巴黎,塞纳河畔。当最后一缕音符消散在塞纳音乐厅流线型的穹顶之下,潮水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经久不息。这是中央民族乐团此次新春欧洲巡演的终章,也是这场跨越山海的文明对话最耀眼的时刻。演出结束后,乐团即刻奔赴机场,在万米高空跨越时差,回到祖国怀抱,与亿万同胞共庆新春团圆。在我们身后留下的,是巴黎观众久久不愿离去的身影,是“中国春节民族音乐会”在欧洲大陆奏响的最强音。
巴黎塞纳音乐厅,这座坐落于塞纳河畔的现代音乐地标,以其声学设计的精妙与建筑美学的先锋闻名于世。流线型的木质结构如河流般蜿蜒,将音乐的涟漪温柔包裹。15日,中央民族乐团成为首支登上这一殿堂的中国民族管弦乐团,音乐会在售票开启后不久即告售罄,满场观众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标志着,我们在法国人引以为傲的音乐圣地,书写了新的历史。
这并非中央民族乐团与巴黎的首次相遇。近年来,乐团多次赴法,与法国巴黎凡尔赛宫皇家管弦乐团携手举办中法文化旅游年开幕音乐会,在联合国文明对话国际日献上东方之音,更在巴黎街头巷尾以快闪与融合性演出拉近民心。从凡尔赛宫的古典辉煌到塞纳音乐厅的现代先锋,从官方外交到民间交流,中央民族乐团以音乐为桥,为中法文化交流注入源源不断的活力。
本场音乐会由中央民族乐团团长唐峰领衔,著名指挥家汤沐海执棒、胡琴演奏家金玥担任首席。汤沐海以深厚的交响乐修养驾驭民族管弦乐队,提炼出每部作品深邃的戏剧张力与丰富的音响层次,其指挥本身就是中国民族音乐近年来积极与西方音乐对话、深度融合,并坚定推进自身交响化进程的生动缩影。
音乐会在《春节序曲》熟悉的旋律中开场,瞬时将这座位于塞纳河畔的音乐厅带到了中国时间。
《丹宸雪》以极简与丰满的流转,营造紫禁城雪落的静谧恢弘,优美的音乐里流淌的不仅是中国民族管弦乐独有的音色之美、合声之美,更是中国当代作曲家对历史、对文化、对音乐的思考与创新。
未等雪花安然落地,汤沐海便棒起奏响《滇西土风—阿佤山》,以原始生命力的爆发,展现根植泥土的强悍与现代技法的融合,极具对比的两首作品无缝连接,更让巴黎观众感受到了中国音乐的巨大张力。
《绣楼相思》与《醒狮起舞》的接续奏响延续了这种对比,唯美的竹笛之声铺陈绣楼之上中国女性温婉的情愫,整首乐曲的音色、旋律、意境都极尽浪漫、令人沉醉;《醒狮起舞》唢呐与打击乐的磅礴开场则令观众惊诧,“哪里有华人,哪里就有广东音乐”——这头“醒狮”舞动的不仅是岭南民俗,更是全球华人的文化乡愁,春节的乡俗将舞台再次拉回节日的氛围之中,继而结束了上半场的演出。
下半场,光影流转间,一场东方美学的当代叙事徐徐展开。《小鸟乐》以轻巧灵动之姿开启篇章。吹管乐手携口笛、竹笛、唢呐悄然离席,步入观众席间,与我们共同隐匿于观众席间的还有法国长笛演奏家让马克·古戎,鸟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中西乐器在其间对话,厅堂霎时化作生机盎然的丛林。观众循声顾盼,目光追随声影流转,指挥面向座席,以手势牵引百鸟纷飞。
随后一曲《龙脉之钟》从历史走来,张佳理与董晓琳伴着乐声自舞台两侧走来,管子苍凉呜咽、琵琶珠玉玲珑,一刚一柔、一浊一清,形成极具张力的对话,他们将各自特有的音色与演奏技巧挥洒至极,在乐队恢弘的铺陈下,构建出一个贯通古今、天地共鸣的音响宇宙。
在这恢弘音色的余韵之下,中央民族乐团团长、荣誉首席唐峰款款登台,李博禅改编的《良宵》便在弓弦间苏醒,这个由刘天华在1928年除夕之夜即兴创作的“小曲”,经百年而常演不衰,或许正是因为这旋律之中隐喻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安宁、欢愉、温暖与圆满,百年之后,这个“良宵”之夜融入作曲家的巧思,在汤沐海的棒下与唐峰的弦间,悄然迸发出了新的力量——那是一种只有音乐才能带给人们的怡然自得与怦然心动。
终章,张朝《七彩之和》以虹彩般的和声落下帷幕。绿之生机、青之深邃、橙之温暖,三色旋律如三条河流,各自奔涌却又交汇融合,映照四个民族的风情画卷。
在观众持续不断的掌声与欢呼声中,乐团返场带来法国名曲《卡门》,让马克·古戎再度登台与中央民族乐团笛子声部首席富强用笛声对话,优美的旋律在长笛与竹笛的交替演奏中拥有了全新的色彩,长笛的温润与竹笛的清脆交融,似一场中西对话,“和合之美”的寓意在乐音中得到了最好的彰显。
乐音一转,《花好月圆》在全场观众的掌声中欢快奏响,汤沐海走下指挥台与乐团、观众亲切互动,整场音乐会也走向了最热烈的终章。
从法国蒙彼利埃柏辽兹歌剧院的座无虚席,到日内瓦维多利亚音乐厅的雷鸣掌声,再到巴黎塞纳音乐厅的久久伫立——三场演出,三地辉煌,中央民族乐团以中国春节民族音乐会完成了一次跨越山海的文化远征。
音乐会以多元的姿态完成了中国音乐当代面孔的立体塑形。每一首乐曲都是中国作曲家自主话语体系的音乐彰显——用中国风格、中国风骨、国际语汇征服观众,成为文化自信的生动注脚。
百年来,中国民族管弦乐以海纳百川的的气度,在与西方音乐的深度对话中,在开放包容的交流互鉴中,不断汲取养分,丰富语汇,成为世界上为数不多可与西方交响乐团对话的艺术品类,从编制构建到作品积累,从演奏技法到交响化探索,中国音乐人不断丰富自身、拓展边界,最终获得与世界比肩而立的底气,形成独树一帜的艺术品格。
此次巡演曲目的大胆选择,正是对这一成就的集中展示——我们不再只是异域风情的提供者,而是以成熟的艺术语汇,向欧洲和世界展示除交响乐之外的另一种音乐语言,一种同样深刻、同样丰富、同样具有哲学高度的声音体系。
演出结束后,中央民族乐团团长唐峰表示:从蒙彼利埃到日内瓦,从日内瓦到巴黎,我们带着中国民族管弦乐百年发展的历程,带着现当代的发展成果,带着可以沟通世界的音乐语汇,更带着以和为美的哲学思考来到欧洲。三场座无虚席的演出、观众久久不愿离去的身影,让我们深刻感受到:音乐确实是人类共通的语言,中国民族音乐所承载的文化精髓具有普世的沟通力量。今夜,我们在塞纳音乐厅完成收官,明日,我们将回到祖国与家人团圆。这个春节,我们在欧洲奏响了中国年,并从欧洲观众的肯定与褒奖中汲取力量,此后,中央民族乐团将继续以音符搭建桥梁,让世界听见中国,让中国对话世界——这既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文化自信。